——致礦工與詩人的雙重身份
你左手攥著雷管的引信,
像攥緊一行未爆的詩句。
右手在巷道巖壁刻下韻腳,
讓鑿巖機的頓挫,押解平仄的囚徒。
礦燈是垂向地心的流星,
而詩句是逆向噴涌的井筒——
當瓦斯檢測儀沉默時,
你用形容詞的通風口,
置換肺里淤積的黑暗。
煤層在液壓支架下皸裂,
如被標點切分的十四行;
那些未開采的亮色,
正以卡路里的形式,
在鍋爐房朗誦你的遺稿。
妻子說井口是月亮,
丈夫說井口是太陽。
而升降罐籠始終懸停在,
明喻與暗喻的換乘站——
向上是語法純凈的雪,
向下是詞根黝黑的礦脈。
現在你脫下工裝,
像剝落一卷泛黃的校樣。
當煤灰在硯臺里蘇醒,
所有未完成的爆破面,
都結晶成
詩的舍利子。